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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声音里,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被困于无尽等待和执念中的痛苦和焦灼。
方诀笠听得头皮发麻,天启?崇祯?
那都是明朝末年的年号了!
这群阴兵,竟然是从明末一直驻守到现在?!
几百年?!
就因为一道未曾等到或者早已失效的军令?!
他终于明白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怨气从何而来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战场杀伐之气,这是被时间遗忘、被命令抛弃、困守绝地数百年的绝望和不甘所凝聚的滔天怨念!
一旁的宋诚已经彻底吓傻了。
他本就体弱,此刻被那阴兵校尉身上散发出的极致阴气近距离笼罩,几乎冻僵了血液和思维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发紫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。
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座上,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温度,变成了“冰诚”。
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停止。
平板电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脚垫上。
方诀笠眼角余光瞥见宋诚的状态,心里咯噔一下。
知道再拖下去,就算这校尉不动手,宋诚也可能被活活冻死或者吓死!
他必须说点什么!
必须稳住这个诡异的阴兵校尉!
“军……军爷……”方诀笠脸上的假笑都快抽搐了,声音抖得厉害,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“同情”和“理解”,“您……您和弟兄们辛苦了!真是……真是太不容易了!几百年了啊!就为了一道命令……这……这上司也太不靠谱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满天神佛,希望这套“共情”战术能有点用。
跟明朝的阴兵讨论他们上司不靠谱,这经历也是没谁了。
那阴兵校尉似乎听进去了,按着刀柄的手稍微松了一些。
它那空洞的“目光”扫过方诀笠,又扫过车里几乎冻僵的宋诚,那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更深的困惑:
“尔等……是何人部曲?衣着怪异……坐骑亦非马非骡……可见过督师?可见过经略?辽东……辽东方向……可有消息?”
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充满了对数百年前战局的执念,听得方诀笠一个头两个大。
这怎么接?
告诉他大明早亡了?
督师经略都成灰了?
辽东现在叫东北,发展得还行?
他怕说完下一秒就被一刀劈了!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军爷,您说的那些……嗯……情况比较复杂……”
方诀笠额头冷汗涔涔,大脑飞速编造着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