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诀笠将赵大叔安顿在附近一家小茶馆,嘱咐他无论如何别回工地,又塞给他一张折成三角的普通驱邪符——
虽然对付打生桩的大煞用处不大,但多少能安安心。
看着赵大叔千恩万谢地捧着符纸,方诀笠这才转身,脸上那点轻松瞬间敛去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夜色如墨,将白日的喧嚣彻底吞没。
风水一条街的店铺早已打烊熄灯,唯有“平安堂”那红绿相间的霓虹招牌还在固执地闪烁。
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俗艳而孤寂的光影,像极了刘大师本人那虚张声势又空洞的本质。
方诀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角最深的阴影里,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。
他换了一身哑光的深灰色运动服,柔软贴身的材质确保行动时不会发出丝毫摩擦声。
背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此刻显得有些沉甸甸,里面装着他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他抬眸,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块招牌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诮弧度。
“仙风道骨?呵,道爷今晚就给你这仙气里加点实实在在的‘烟火气’,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‘业力’。”
他没有选择正面冲击那扇或许装着防盗系统的玻璃门——那是莽夫的行为,也极易留下痕迹。
天麟阁出来的人,哪怕只是个编外人员(自认的),也得讲究个技术含量。
为什么要自认为是李魄他们那边的人呢?
因为牧阳宗的人不干这种事。
他像一只灵巧的猫,悄无声息地滑入与平安堂相邻的窄巷。
巷子里堆放着几个垃圾桶,弥漫着酸馊的气味。
他无视这些,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安堂的后墙。
老旧的砖墙,布满锈迹的排水管道,以及几束杂乱无章的电线,构成了天然的攀爬路径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牧阳真法微微流转,精细地调控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,使其变得轻若无物。
脚尖在砖缝和管道凸起处几次轻点,身影晃动间,已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一扇狭窄的、用于通风的老式气窗——那是卫生间的位置,窗玻璃积着厚厚的灰,窗框锈蚀,显然早已被废弃不用。
他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特制的、韧性极佳的合金细丝,前端带有微小的钩爪,熟练地探入窗缝,感知着内部的插销。
几秒后,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淹没在远处的车流噪音中。
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气窗,那狭小的空间刚好容他卸下背包先塞进去,然后自己再收缩筋骨,灵巧地钻入。
室内一片漆黑,死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香烛、灰尘以及某种似是而非的檀香味,令人胸闷。
他并未立刻行动,而是如同石雕般静立了足足两分钟。
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,适应着微弱的光线,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声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