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小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不急不缓。走廊尽头的灯坏了,闪了两下,没再亮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护士来换药。她看了眼老妇人,又看了眼陆知遥,没说话,只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。药瓶是透明的,标签贴歪了,字迹被水洇开,看不清药名。
她走的时候,没关门。
陆知遥没动。他盯着老妇人的手,那手瘦得像枯枝,但力气不小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袖口沾了点灰,是刚才从档案室出来时蹭的。他没擦。
凌晨四点,他起身去倒水。水壶是旧的,壶嘴有锈,倒水时滴了几滴在桌角,干了,留下一圈浅黄。
他回来时,老妇人又睁着眼。这次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有块霉斑,形状像只鸟。
他没问她看什么。
五点零三分,她睡着了。呼吸变得均匀,像孩子。
陆知遥没走。他坐在原位,把那块铜片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铜片边缘有划痕,是他在南极用镊子夹它时留下的。
天快亮时,他听见窗外有风。
不是风声,是树影晃动的声音。他抬头,玻璃窗上,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动,像无数根细枝在轻轻摇。
他没起身去看。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“名字之林”的树影,全球同步激活了。不是光,是影。像老胶片,缓慢起伏,像呼吸。
他低头,看见老妇人的手,松开了。
他没动。没去碰她,也没喊人。
窗外,雨停了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床头柜上。铜片反射出一点光,很淡,像露水。
他站起身,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。椅子腿又“咔”了一声。
他走出门,没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