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水没出来。笔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浅痕,像被指甲抠出来的。
他站直,转身,对着镜头。
“我们不需要法律承认的血缘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我们只需要被记得的名字。而名字,不该是交易的筹码。”
说完,他没等回应,也没等镜头反应。他转身,朝门口走。铁门比进来时更难推,他用了两下力,门轴发出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远处叹气。
地窖外是教堂的走廊,光从高窗斜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浮着,慢得像时间本身在散步。他走过一排长椅,椅面有裂痕,裂缝里塞着干枯的蒲公英,不知道是哪年落下的。
他没回头。
外面天阴,风大,吹得他外套下摆翻起来,露出腰侧一道旧疤——浅的,像被刀背划过,不深,但一直没消。他没拉衣角,任它吹着。
他走到车边,司机在等,没下车,车窗降了一半,手里捏着一包烟,没点。
“回酒店?”司机问。
陆知遥没答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座椅是皮的,左肩位置有道裂,他每次坐,都下意识避开那块。
车开出去,后视镜里,教堂的尖顶慢慢缩成一个黑点,像被风吹走的灰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信封,没拆,只捏着,捏了很久。指节发白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。他没看。
车开到城郊,天开始下雨。雨不大,但密,打在车顶上,像有人在轻轻敲。
他终于掏出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