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屏幕。
房间暗了。
只有控制台的待机灯,还亮着,微弱的蓝光。
他走回木凳,坐下。
桌上,那台录音机,红灯已经灭了。
他伸手,把录音带抽出来。
带子是旧的,塑料壳裂了,用胶带缠着。
他没看,直接放进抽屉。
抽屉里,还有三盘带子。
一盘是去年冬天,一个女孩唱的摇篮曲,声音哑了,像被烟熏过。
一盘是夏天,一个男孩在雨里喊“妈妈”,喊了七遍。
一盘是春天,一个孩子在风里笑,笑得喘不上气。
他没关抽屉。
他起身,走到门口。
门没锁。
他推了一下。
门轴发出一点旧木头的吱呀声。
走廊的灯,还是老线路,泛黄。
他没回头。
走到楼梯口,他停了一下。
楼下,有个人在扫地。
是图书馆的保洁,头发白了,背有点驼。
他扫得很慢,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声。
扫到墙角时,他停了。
地上,有一小片树叶。
枯的,黄的,边角卷了。
他弯腰,捡起来。
没扔进垃圾桶。
他把它夹在了扫帚柄上。
陆知遥没动。
他看着。
雨还在下。
水从窗沿滴下来,一滴,一滴,落在台阶上。
声音很轻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