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盘拔出来,放进口袋。转身时,碰倒了桌角的笔筒,三支笔滚到地上。他蹲下去捡,捡到一支黑色的,笔帽掉了,笔尖秃了,是去年在基金会档案室用的。
他没换。
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了两秒。门锁有点松,转起来有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没开门。
回身,把电脑关了,屏幕熄灭前,最后一帧还是那本铁盒里的手账,翻在最后一页。
他走到茶水间,倒了杯水,没加糖。水是凉的,喝下去,喉咙有点涩。
手机又响了,是助理:“陆总,沈先生的医疗报告……被传到内部网了,有人在问……”
他没答。
“您要回办公室吗?董事会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他把杯子放在水槽里,没洗。水在杯底晃了一下,没溅出来。
他穿上外套,拉链卡了一下,没拉上。出门时,电梯口的灯闪了一下,没亮。
他没等,走楼梯。
楼梯间有股霉味,墙角有蜘蛛网,灰扑扑的,没人打扫。他下到七楼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眼。楼梯灯又闪了一下,这次亮了。
他继续往下。
地下一层,是基金会的旧档案室,门锁换了,但钥匙还在他兜里。
他掏出钥匙,插进去,转了两圈,锁芯发出干涩的响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开灯。他没开。
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,他看见墙角那扇门——十年前他亲手锁上的,现在开着一条缝。
门后,是那面墙。
三百棵树,每棵树都由名字和声音组成。他没走近,站在门口,看着。
树影在墙上轻轻晃,像风穿过树叶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“欢迎回家,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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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应。
他站在门口,没动。
过了很久,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U盘,放在地上,靠近门缝。
然后转身,走回去。
电梯到了,门开,他走进去,按下18楼。
电梯里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