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他让我带给你。”她说。
沈霁梧终于睁开眼。
他看了那铁盒三秒,没伸手。
“他……知道?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林晚点头,“他知道你每年春天都去福利院旧址,种一棵树。他知道你把他的名字,刻在了每棵树的年轮里。”
沈霁梧闭上眼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,没擦,顺着太阳穴,流进发际线里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他说,“七岁那年,他在墙角唱。我站在门外,手贴着砖缝,指甲缝里全是灰。我想进去,可我怕……我一进去,他就再也不会叫我哥哥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他那时候,已经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林晚没动。她低头,从包里取出一张纸,折得整整齐齐,边缘发毛。
“这是他让我转交的。”她说。
沈霁梧没接。
她把纸放在铁盒上。
纸是A4打印的,没抬头,没落款。字是手写的,笔迹很稳:
“你走后,我每年春天都来种一棵树。现在,它们都长成了林。你小时候说,树记得人,人却忘了树。我信了。所以,我把你的名字,刻在了每棵树的年轮里。”
沈霁梧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他抬起手,想拿纸,手抖得厉害,试了三次,才碰到纸角。
纸被他捏住,没撕,没揉,只是轻轻拉平。
窗外,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,啄了啄玻璃,又飞走了。
林晚站起身,没说再见。
她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了两秒。
“沈先生,”她说,“你后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