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拆。
最后一封,日期是2024年1月17日,凌晨2:14。信纸是普通的便签纸,边角卷了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字是手写的,墨水淡,像写完就搁了好久。
“我本想等你原谅我,再把这封信交给你。可我怕等不到那天。所以,现在我把它交给你——不是作为董事长,不是作为养父,只是作为那个,曾在雪夜里,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你口袋的、懦弱的笨蛋。”
信封里还有一张小纸条,折叠得极小,展开是张照片。七岁的陆知遥蹲在福利院后墙根,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,脚边三个空罐子。背景是剥落的红砖墙。照片背面,铅笔写的字:
“他今天没哭。”
他没哭。他记得。
他把信贴在胸口,站起身。大衣没脱,袖口还沾着雪泥,干了,裂成几片灰屑。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,蓝墨水没洗掉,是昨天在档案室蹭的。
他没回头。门没关,风还在吹。桌上的水杯,水纹不动。书架后头,保险箱敞着,空了。地上有片纸屑,是信封撕开时掉的,被风吹着,滚到桌腿边,停了。
他走出去,电梯门正要合上。他按了键,没等。楼梯间灯坏了,他没开,顺着台阶往下走。脚步声在空楼里响,一阶,一阶,像心跳。
楼下,阳光正好。停车场里,一辆黑色轿车停着,车门没锁,钥匙插在点火器上。车里没人。后座放着一个铁盒,盒盖没盖严,露出一角旧课本的封面,书页间夹着张纸,字迹模糊,看不清。
他没拿。转身往大门走。
保安在门厅扫地,见他出来,点点头,没说话。扫帚头上的毛都秃了,扫起来沙沙的,像风吹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