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拆。
第一百零七封,照片是福利院的旧大门,铁门锈得厉害,门牌号“0713”只剩一半。信里只有一行字:
“对不起。我用你的名字开了基金会。我以为这样能保护你。其实,我是在用你的名字,替自己赎罪。”
他没哭。也没发抖。只是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轻轻放回原位。他数了数,三百封,一封没少。
他关上保险柜,钥匙插回锁孔,转了三圈,咔哒,锁上。
他没急着走。站在原地,看了眼墙角的旧电灯开关。开关面板松了,螺丝掉了两个,用胶带缠着。他伸手,没去修,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胶带边缘,沾了一点灰。
他转身,走回电梯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老陈正蹲在门口,拿抹布擦铁盒。见他出来,抬头笑了笑:“陆先生,今天早啊。”
“嗯。”陆知遥点头。
“那封信……是有人特意放的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瞧着,像是……沈总的手笔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电梯门缓缓合上。他站在里面,没按楼层。门关上后,灯闪了一下,没灭。
他低头,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,又看了一遍。沈霁梧蹲着,手伸进那个瘦小男孩的口袋。男孩没抬头,但嘴角,好像有一点点往上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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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停在地下一层。门开了,冷风灌进来,带着点柴油味。他没出去,站在原地,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,从12跳到1,又跳回12。
他按了12。
门又开了。
他走出去,穿过走廊,回到办公室。桌上,那把铜钥匙还放在原地,旁边是那杯没喝完的水。水面上,浮着一点没化开的糖霜,是早上泡茶时撒的。
他坐下来,把钥匙收进西装内袋。没锁抽屉,没关电脑。
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是那台老式录音机,索尼,胶布缠着裂缝。他没开,只是把录音机轻轻放回原位,盖子合上时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
窗外,天亮透了。阳光照在窗台上,那里放着一盆绿萝,叶子有点发黄,土干了,裂缝像地图上的河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