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页:0713-23,女,A,2008.12.13,沈霁梧。
第三十页:0713-30,男,AB,2008.12.13,沈霁梧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0713-99,男,B,2008.12.13,签名:沈霁梧。
血型,B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左手无名指内侧,有一道浅疤,小时候烫的,没告诉过人。
他记得那天,暖气片漏气,他把手贴上去,想暖一暖,结果被烫出个泡。妹妹哭,他没哭,只把泡挤了,用纱布裹着。
他没说话。
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没递过来,只是摊在掌心,让陆知遥能看见。
照片是黑白的,边角卷了,像被水泡过又晒干。画面里是福利院的院子,一棵老槐树,树下站着三个孩子,两个大的,一个小的。大的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外套,手搭在小的肩上,小的那个低着头,头发乱,脚上是不合脚的布鞋。
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着:2008.12.13,陆明远,沈霁梧,陆知遥。
陆知遥盯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
“你父亲,”陈砚说,“他没想骗你。他怕的是,没人记得他们活过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
他合上登记簿,轻轻放回茶几。然后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外面下着小雨,雨丝斜着,打在玻璃上,没声音。楼下路灯亮着,光晕里,有几片槐树叶,被风吹着,贴着地面打转。
陈砚没动。
陆知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U盘,塑料壳裂了,用胶带缠过三次。他没插电脑,只是捏在手里,看了两秒,然后放进茶几抽屉,关上。
他转身,走到玄关,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,没穿,只是拎着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陈砚没动。
“你留着那本册子,”陆知遥说,“我明天去取。”
陈砚点点头,没说话,转身往外走。皮鞋踩在台阶上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像旧门轴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知遥没开灯。他走回客厅,站在茶几前,盯着那本登记簿。
他没碰。
他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一罐冰可乐,拉环一响,气泡声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