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桌前,拿起铁盒,没说一句话,转身走了。
陆知遥没跟。他坐在原位,看了眼桌角的铅笔,又看了眼盒盖上那道细缝,锈得像一道旧疤。
晚上十一点,风大了,吹得后花园的铁门吱呀响。沈霁梧站在那棵槐树下,手里拿着铁盒,脚下是堆灰烬,火还没灭尽,火星子一明一暗,像呼吸。
他把信一封一封扔进去。纸烧得快,火苗一窜,字迹就卷了,黑了,化了。他没看,只是扔,动作很稳,像在处理一堆废纸。
最后一封,他停了两秒。纸在手里捏着,没扔。火苗舔到边角,他才松手。
灰烬里,他蹲下,用手指拨了两下,从一堆黑渣里挑出一小片没烧透的纸。上面有字,墨迹淡了,但还能认:
“我怕我爱得太深,会让他们更痛。”
他攥着那片纸,没动。灰烬还在冒烟,风一吹,灰丝飘起来,落在他灰衬衫的袖口上。
陆知遥站在三步外,没走近。他手里捏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是那条视频——七岁的他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半块馒头,脸上有淤青。播放量还在涨,评论区有人留言:“他现在是不是后悔了?”
他没点开,也没关。
风从西边来,吹得他外套的拉链响了一声。
“那你现在,”他说,“可以试着不那么怕了。”
沈霁梧没回头。他把那片纸塞进裤兜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灰没拍干净,还粘在指节上。
他转身,往回走,路过陆知遥时,脚步没停。
陆知遥也没动。
他看着沈霁梧的背影,灰衬衫的左肩,又沾了一点灰,不知道是从哪儿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