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梧抬头,看了他一眼。

陆知遥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风还在吹,窗帘动着,像有人在轻轻拉它。他伸手,把窗帘拉严了。

然后,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支只剩半截的铅笔。

铅笔是旧的,笔身有磨痕,指节印还在。他没削,直接在桌上写。

一笔,一划。

“沈霁梧”三个字,被他从右到左,一笔一划,抹掉了。

墨迹淡,铅笔芯断了,写到最后,只剩一点灰。

他放下笔,转身离开。

门没关,吱呀一声,又响了。

沈霁梧没动。他盯着桌上那行字,没擦,也没改。

录音机还在转,咔哒,咔哒。

他伸手,关了。

屋里静了。

灯泡又闪了一下,这次没亮。

他摸黑走到墙角,从铁皮箱底层抽出一张纸。纸很薄,边角卷了,是去年办基金会手续时复印的身份证复印件。

他用红笔,一笔一划,把“沈霁梧”三个字,又划了一遍。

笔尖压得重,纸面起毛,墨迹渗进纤维里。

写完,他把纸折了,塞进衬衫口袋。

然后,他走到门边,把门轻轻带上。

门栓松了,关的时候,没卡住。

他没回头。

第二天早上,陆知遥的音频发出来了。

没有文字,没有标题,只有三十七秒的录音。

福利院广播,女孩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
然后,是沈霁梧的声音,低,稳,像在念一份清单:“不,他没被领养。是我偷走了他。”

音频发布后三分钟,全球财经频道同步插播快讯:跨国财团CEO宣布辞职,董事会紧急召开,冻结所有账户。

五小时后,陆知遥的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,附件是三份文件:一份是沈霁梧的出生证明,出生地:云南·昭通,福利院0713;一份是当年领养记录,领养人一栏,空白;第三份,是沈霁梧七岁那年,被福利院收容时的体检报告,右臂内侧,有一道三厘米的疤,形状像月牙。

小主,

陆知遥没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