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梧没动。他看着那张纸,像看着一块烧过的布。
陆知遥转身,朝门口走。门没关严,风从缝里钻进来,吹动了桌角那张操作手册,纸边又卷了一寸。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她叫陆明远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的名字。是她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声音很轻,像关上一个旧抽屉。
沈霁梧没动。他坐了十分钟,才伸手,把铁盒合上。铁皮发出一声闷响,像锁上了什么。
他拿起咖啡杯,把剩下的冷咖啡倒进水槽。水流声很细,像谁在低声说话。
他走到书架前,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相册。封面是灰布,边角磨破了,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板。他翻开,第一页是云南福利院的合影,二十多个孩子,站得歪歪扭扭,中间那个,头发太长,遮住了脸,手里攥着一支铅笔。
他用手指轻轻描了描那孩子的轮廓。
然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。
笔尖很钝,写字时会卡。他写了三个字:陆明远。
写完,他把笔放下,没擦。
窗外,雨还在下,慢得像没力气。楼下那株槐树,去年冬天被剪过,只剩三根枯枝。今天早上,他看见一根枝桠底下,冒出一点绿,小得像针尖。
他没叫人来看。
他转身,走到办公桌前,把铁盒放进公文包。包角磕掉的漆,还是没补。
他拎着包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了两秒。
然后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,灯光忽明忽暗,像坏掉的灯泡,一跳一跳。
地上有水痕,是刚才陆知遥走过时带进来的,还没干。
他没踩上去。他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