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概两百米,他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尽头有棵槐树,树皮裂了,树根拱起,把水泥地顶出一道缝。缝里,有一株小苗,刚冒出来,两片叶子,嫩绿,边缘还带着点黄。
他蹲下来,没碰它。
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,展开,看了最后一眼。
纸上的字,墨水有点晕,但还能认。
“我们不原谅,但我们选择不再沉默。”
他把纸折回去,塞进另一个口袋——左胸,离心脏近的地方。
然后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巷子口,一只猫从垃圾桶后探出头,看了他一眼,又缩回去。
他没说话。
转身,继续走。
阳光斜着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槐树苗旁边,盖住了那两片嫩叶。
影子停了两秒。
然后,慢慢移开。
风又吹了一下。
槐树苗轻轻晃了晃。
没倒。
没动。
只是,轻轻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