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梧还站在原地。纸在他手里,没展开,也没收起来。他低头看着,像在看一块烧剩的木炭。
有人从他身后经过,撞了下他的肩膀。他没躲,也没回头。那人说了句“借过”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
他还是没动。
直到法警过来,低声说:“沈先生,您得离开法庭。”
他才动了动,把纸折回四折,塞进左胸口袋。动作很慢,像怕折断什么。
他转身,朝门口走。脚步很轻,鞋底沾着一点灰,是刚才在人群里蹭上的。
他没看陆知遥的背影。
外面阳光很好,照在法院台阶上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台阶边有几株野草,从裂缝里钻出来,叶子是灰绿色的,边缘卷着。
沈霁梧没撑伞,也没戴帽子。他站在台阶下,站了大概一分钟。风从街角吹过来,卷起一片纸屑,贴在他裤腿上,没掉。
他伸手,没去拍,任它贴着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五十米外,司机没下车,车窗降了半寸,露出半张脸,没说话。
沈霁梧没走过去。
他转身,往反方向走。没去停车场,没去地铁口,他沿着人行道,慢慢走,路过一家便利店,玻璃门上贴着“今日特价:矿泉水,2元”。他没停。
走到第三个路口,他停在一家旧书店门口。门没开,铁卷帘半垂着,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,锈了,颜色发褐。
他看了两秒,没动。
风又吹过来,卷起地上一张传单,上面印着“儿童营养计划·2005年”,字迹模糊,右下角有个手印,是红色的,像血,但干了,裂了。
他低头,鞋尖碰了碰那张纸,没踩,也没捡。
他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