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推开门。
走廊的灯坏了,只有一盏在尽头闪,忽明忽暗,照得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。
他没关门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雨气,吹到钢琴上,掀动了琴盖上那张薄纸——是沈霁梧刚才放回去的,被风吹得翻了个面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
“2003年7月13日,陆明远,七岁,福利院B栋三楼,窗边哼的调子,录了三十七次。”
纸又落回去,盖住了字。
陆知遥站在门口,没回头。
沈霁梧终于转过身。
他走回钢琴,坐下。
没弹。
只是把左手轻轻放在琴键上,像小时候那样,虚虚地搭着,不碰,也不收。
雨还在下。
走廊那盏灯,又闪了一下,灭了。
黑暗里,只有钢琴的木头味,和一点旧纸的霉味。
沈霁梧的袖口,沾着一点灰。是刚才擦琴盖时蹭的,没掸。
他没动。
陆知遥也没动。
门没关。
风还在吹。
水从窗台滴下来,一滴,一滴,落在地板上,声音很轻。
像心跳。
像呼吸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