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瞥了一眼,没问。
沈霁梧把纸放回口袋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严了。动作很慢,手在拉绳上停了两秒,像是在等什么。没等来,他就松了手。
窗帘合上,屋里暗了。只有钢琴键上还残留一点路灯的光,照着两个并排坐着的人影。
陆知遥没动。
沈霁梧也没坐回去。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,肩膀有点塌,像扛了什么,又像没扛住。
桌上放着一杯水。没动过。杯口有圈水痕,干了,留下一个浅白的印子。
沈霁梧忽然说:“你那天,没去学校。”
陆知遥没应。
“我让校长把通知书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烧了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删芯片。”
“没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知遥终于转过头。他看了沈霁梧一眼,又移开,看向钢琴的琴脚。那里有一道划痕,是搬进来时,轮子刮的。他记得,当时是两个工人抬的,一个说“这玩意儿真重”,另一个说“重?你试试里头装的是人”。
他开口:“你写那句话的时候,没想我会活下来。”
沈霁梧没动。
“你写的是‘黑暗的源头’,”陆知遥说,“不是‘救赎’,不是‘改变’,是‘源头’。”
他站起身,没看沈霁梧,也没碰钢琴,只是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。
门把是铜的,磨得发亮,但底下有块锈,像被人用指甲抠过。
“你不是在帮我。”他说,“你是在找一个能替你走下去的人。”
沈霁梧还是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