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了巴黎。
后院那株槐苗还在,三片叶子,颜色没变,根部压着的纸片还在,字迹更淡了,像被雨泡过。
他蹲下来,手伸进土里,没戴手套。指甲缝里又进了灰。
助理在身后说:“沈先生今天没来。”
他没应。
他从包里拿出那盘录音带,轻轻放在苗旁边,土上。
然后起身,拍了拍手。
风从塞纳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水汽,吹过树梢,吹过墙,吹过那盘录音带,吹过那株苗,吹过他脚边的泥点。
他转身,往回走。
没回头。
车停在门口,钥匙插着,没拔。
他没上车。
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,看云。
云很薄,像被谁撕开的纸。
然后他走进去,关上门。
门锁咔哒一声。
走廊尽头,那台旧录音机,还放在桌上,没动。
转轴,还在微微转着。
没人碰它。
它自己,转了一圈,又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