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雪落:
“因为……我怕你恨我。”
陆知遥没再说话。
他推开门,进去,关上。
门栓没扣紧,留了条缝。
帐篷外,雪又开始下。
风卷着细碎的雪粒,打在土堆上,盖住脚印。
七个小土包,静静躺着。
帐篷里,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那份转让文件,没关。
签名处的太阳,还在。
助理悄悄走近,想关掉屏幕。
陆知遥说:“别动。”
助理停住。
桌上,水杯的印子,又湿了一圈。
窗外,雪落得更密了。
远处,有只乌鸦飞过,翅膀拍了两下,没叫。
它落在一根枯枝上,枝干断了半截,底下,是去年被雪压塌的旧帐篷。
没人记得那帐篷是谁搭的。
也没人记得,那年冬天,谁在墙角画了太阳。
陆知遥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帘子。
雪地上,沈霁梧还在。
他没动。
只是抬起手,用冻红的指尖,在雪地上,轻轻画了一个太阳。
线条断了两处。
右上角,多了一笔。
像被谁急着擦过。
他画完,就站着,不动了。
雪,慢慢盖住了那幅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