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打开文档,看了三遍。他没打印,没转发,也没回复。
他关了电脑,走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。角落里有个铁盒,锈得厉害,盒盖半开,里面是张照片。
照片上,少年沈霁梧抱着七岁的陆知遥,站在福利院废墟前。两人脸上都有灰,但眼睛亮。沈霁梧在哭,眼泪没掉下来,只是顺着下巴滴在陆知遥的衣领上。
照片背面,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,字迹很新:
“明远,我回来了。”
陆知遥把照片放回盒里,关上盖子。铁盒发出一声轻响,像门栓松了。
他转身,走回办公室。桌上那杯水,还剩半杯,凉了,表面浮着一层油膜。
他没喝。
他坐下来,打开抽屉,拿出那张七岁那年画的太阳。纸边卷了,铅笔印淡了,但太阳还在。
他把它贴在电脑屏幕边框上,正对着他。
然后,他关了灯。
窗外,风还在吹。铁皮屋顶又响了一声。
楼下,值班的保安打了个哈欠,顺手把烟头摁在墙角的铁皮桶里。烟灰落进水洼,没冒烟,就沉了。
没人看见,那株叫“知遥的根”的槐苗,叶子在月光下,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