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根系的温度

邮筒在街角,锈了,盖子卡着,他推了两下才塞进去。

晚上,他回了酒店。房间灯没开。他坐在床边,把抽屉最里层的申请表拿出来。纸薄,折痕还在,右下角有道旧折痕,是快递员塞进信封时留的。他没看内容,只是把表翻过来,背面那行字还在:“我愿以沈霁梧之名,换你陆明远之生。”

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笔,笔帽没盖,笔尖干了。他没蘸水,就在那行字下面,轻轻画了个太阳。

歪的,缺了一角。

画完,他把表放回抽屉,压在2014年的旧日历下面。七月十三那页,还是空的。

窗外,风大了。楼下有辆车鸣了两声笛,没停,开走了。

他没开灯,坐在黑暗里,直到天亮。

第二天清晨,清洁工在废墟边扫落叶,扫到第七棵树下,发现石头旁多了一小堆灰。灰里有半截铅笔,断了,笔芯是黄的。她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
树苗还在,叶子没黄。

风一吹,轻轻晃。

没人来浇水。

没人来问。

但土,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