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根系的温度

他没回酒店,去了沈霁梧住的旅馆。电梯坏了,他走楼梯。四楼,走廊尽头,门缝底下透出光。他没敲门,站在门外,听里面没动静。过了会儿,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,很轻,像有人在看文件。

他转身,下楼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,陆知遥回到废墟。七棵树苗还在,土还湿,石头露着。沈霁梧不在。他走近,发现每块石碑旁,多了一张纸条,纸是普通A4打印纸,没抬头,没落款,字是手写的,笔迹稳,没抖:

“我愿以沈霁梧之名,换你陆明远之生。”

他拿起来,看了三秒,折好,放进口袋。然后他蹲下,从包里拿出一支笔,在最后一块石碑——刻着“陆明远”的那块——背面,用铅笔轻轻添了一行:

“待下一个敢说‘不’的人出现。”

铅笔芯断了,他没换,用指甲把断头压进石缝里。

他站起身,拍拍手,转身走。风从东边吹来,吹得树苗晃了晃,没倒。

中午,沈霁梧的助理在公司发了邮件:所有公开资料,包括出生证明、护照、学籍档案,已全部归档封存。原文件销毁。基金会账户变更,受益人栏为空。遗嘱签署时间:2024年7月12日,23:47。

没人知道遗嘱在哪。

下午三点,陆知遥收到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“你记得吗?那年你画太阳,我在窗外看你。”

他没回。

他去了趟银行,取了五千块现金,装进信封,贴了邮票。收件人写的是“晨曦儿童之家,现任院长”。地址是七年前的。他没写寄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