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云散了,阳光斜着照进来,落在他脚边。地上有一滩水,水里倒映着天花板的灯。灯是旧的,灯罩上有只蜘蛛,正慢慢爬。
他没赶它。
晚上,他收到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房间的灯,亮到三点十七分。”
他没回。
他走到沈霁梧的房间门口,门没锁。门把手松了,转起来有点卡。他推开门,屋里没开灯。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桌上。
桌上摊着一份遗嘱。纸是A4的,打印的,字迹清晰。受益人栏是空的。
他没动。只是站在门口,看了五分钟。
然后他转身,回自己房间,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申请表。他用铅笔,在受益人栏后面,轻轻添了一行字:
“待下一个敢说‘不’的人出现。”
写完,他把表折好,放进信封。信封上没写地址。
他走到阳台,把信封放在晾衣绳的末端,让风把它吹走。
风很大,信封没飞远,挂在了晾衣绳的铁钩上,卡住了。
他没去取。
他回屋,关了灯。
窗外,那棵橡树苗在月光下,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只手,伸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