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名字之外的春天

沈霁梧站在厨房水槽前,洗一只玻璃杯。水龙头没关紧,滴答,滴答,水珠落在不锈钢盆底,积成一小滩。他没擦手,直接从纸箱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裹。没寄件人,没邮编,只贴了一张手写标签:沈霁梧收。

他拆开。里面是一盆绿植。叶子是深绿的,茎干细,根部缠着七根橡树枝,每根都削得极细,像筷子,末端削平,没毛刺。枝上挂着纸鹤,纸是那种老式信纸,发黄,折痕很深。每只鹤的翅膀上,都写了一个名字,字迹工整,是铅笔写的。

他数了数,七只。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
他把纸鹤一只一只取下来,摊在餐桌上。名字是:林小满、陈阳、周雨桐、赵小川、王思源、李念、张知遥。

最后一个,是陆知遥。

他没动。手指停在纸鹤上,没碰。窗外的阳光慢慢移,照到纸鹤的右下角,那里有一行小字,比名字小一圈,几乎要被折痕吞掉:

“你教会我,爱不是名字,是根系。现在,轮到我,替你长出新的枝干。”

他把纸鹤放回原位,没收,没烧,没扔。只是把那盆绿植放在窗台,正对着那棵老槐树。

槐树今年开得早。第一朵花,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轻轻落下来。

花瓣贴在玻璃上,白得发亮,边缘有一点点淡黄。他没去碰。只是把杯子放回水槽,转身去卧室拿了一条旧毛巾,铺在窗台下,接住接下来可能掉下来的花。

他没开灯。

天黑得慢。窗外的光一点点变灰,槐花还在落。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,吹动纸鹤。一只,轻轻转了半圈。

他坐在沙发上,没动。沙发扶手上有道裂口,是去年冬天,他用钥匙划的,一直没修。

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。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
“星轨数据已同步。K-0713,轨道修正完成。你怕它太亮,我让它暗一点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十七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