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接来电:3。
短信只有一句:“我在冰岛机场,等你。”
他盯着屏幕,看了二十秒。手指在“回复”上悬着,没按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去拿外套。外套挂在门后,左袖口沾了点灰,是早上在档案室蹭的。他没拍。
他出门时,顺手带上了门。门栓松,关不严,咔哒一声,没锁死。
雪地里,脚印刚踩出来,风一吹,边缘就模糊了。
他没走大路,绕到后山。雪地里有条小径,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踩出来的,窄,歪,通向一片废弃的温室。温室玻璃碎了大半,铁架锈得发红,地上堆着旧花盆,土干了,裂成块。
他走进去,蹲在最里头的角落。
那里有张小木桌,桌面刻着字,是当年孩子们用铅笔刀刻的。有人刻“我恨你”,有人刻“妈妈别走”,还有人刻“陆知遥,你真笨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支铅笔。笔是新的,没削过。他用指甲慢慢削,铅芯断了两次,第三次才削出尖。
他把铅笔放在桌上。
没写字。
只是把笔尖朝下,轻轻按在桌面,压出一个浅浅的圆印。
他坐了半小时,没动。
风从破窗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张旧报纸。报纸被雪水泡过,字迹模糊,只看得清半行:“0713基金会今日宣布……”
他没看。
起身时,脚边踢到一个铁皮盒子。盒子锈了,盖子半开,里面是几颗橡果,干瘪,发黑。他捡起一颗,捏在手里,没扔。
他走出温室,天快黑了。
雪地上,脚印已经浅了。
他走到机场候机厅,沈霁梧坐在角落。西装还是那件,肩线歪,袖口磨毛。领带没系,松松地垂着,像条旧绳子。
他没坐。站在三米外。
沈霁梧没抬头。面前放着一杯咖啡,没动。杯沿有口红印,是女服务员留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霁梧说。
“嗯。”
“诗集……你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