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穿过隧道,灯光一闪,照在他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枚尼泊尔换来的旧铜戒指,还在。指节上有道旧疤,是十二岁那年,他用铁丝撬门,想逃出去,被管理员抓回来,用皮带抽的。
现在,那道疤,和铜牌的棱角,一起压着他的皮肤。
他没哭。
他只是把铜牌,轻轻放进了外套内袋。
贴在胸口。
像贴着一块还没长熟的果子。
火车继续向前。
车厢里,有人低声咳嗽,有人翻书,有人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,一圈,又一圈。
他没睡。
他只是坐着,看着窗外的雪,一片一片,落在玻璃上,化了,又落。
他没说话。
也没动。
直到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,问他:“需要热水吗?”
他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接过纸杯,没喝。
只是把杯子放在腿上,看着热气,慢慢升起来,散了。
窗外,天黑了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