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
“我不是你赎罪的工具。”
他转身,没再看Elias,也没拿回盒子。他走到门口,推门出去。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点纸屑,是某人丢的咖啡单,印着“La Maison du Café”,字迹已经褪了。
他没回办公室。
他在苏黎世火车站坐了两个小时。没买票,也没打电话。他坐在长椅上,看着电子屏上一列列火车开走。有人在他旁边坐下,放了一杯热咖啡,没说话,走了。杯子还热,杯口留着一圈浅浅的水痕。
他没碰。
他想起七岁那年,沈霁梧站在福利院窗外,看他练琴。琴键缺了两个,他弹错音,沈霁梧没进来。他后来才知道,那天沈霁梧在窗边站了三个小时,直到管理员来赶人。
他没哭。
他只是把那本被撕掉一页的日记本,塞进了床底。
现在他知道了,那些年,他摔的膝盖、偷的面包、半夜哭醒的梦,全被记下来,全被付了钱。不是慈善。是赎罪。
他以为自己是被救的人。
原来他只是个名字。
他起身,走到自动售票机前,买了一张去巴黎的票。二等座,无座号。他没选窗边,选了靠过道的位置。
火车开动时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牌。背面刻着:“你没来,但我记得你走路的声音。”
他没看,只是把它攥在手心,直到铜片的棱角压进肉里。
他闭上眼。
窗外,雪开始下。
不是巴黎的雨,是瑞士的雪。细小,安静,落在铁轨边的枯草上,像谁轻轻撒了一把盐。
他没擦窗。
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