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钢琴边,纸鹤还在,翅膀朝上,像要飞,又没力气。
他伸手,想碰它,手指悬在半空,停了三秒,又收回来。
他转身,走向卧室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铁盒,盖子生了锈,锁扣早没了。他没开,只是站在那儿,盯着它看了几分钟。盒子里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他从来没打开过。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痕。窗外,雨声忽然小了,像有人关了水龙头,但没拧紧。
他闭上眼。
眼泪掉下来,砸在裤子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。他没擦。
他没哭出声,也没动。只是坐着,手垂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像在接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接。
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邻居遛狗,狗链叮当,人低声说了句“慢点”。狗叫了一声,接着是铁门关上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。
纸鹤还在钢琴上。
窗外,雨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钢琴的黑漆面上,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不是他,是另一个,瘦的,穿着旧毛衣,手指搭在琴键上,没按下去。
他没动。
那影子也停着。
过了一会儿,月光被云吞了,屋里又暗了。
他起身,去厨房,把空水壶放回架子上。壶底还剩一点水渍,他用抹布擦了,擦了三遍,直到水痕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