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风从楼梯口灌上来,吹动了相册的一页,哗啦一声,翻到下一张。是福利院的院子,一棵橡树,树下有孩子蹲着,手里攥着一颗橡果。
他没去看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雨又下了,细密,无声。对面楼的灯还亮着,三楼,窗台摆着一盆绿萝,叶子有点黄,但还在长。
他关上窗。
没拉窗帘。
他走下楼,没开灯。鞋底的泥,又蹭在了第三级台阶上。
厨房里,水壶在烧。他没去关。
水烧开了,咕噜,咕噜,响了三声,然后停了。
他站在灶台边,看着水汽往上飘,慢慢模糊了窗玻璃。
他没动。
直到水汽散了,玻璃重新清晰。
他才转身,走向门口。
门把手是铜的,有点松,转起来有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推开门,没关门。
风进来,吹动了门后挂着的一件旧外套,衣角扫过地板,带起一小片灰。
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雨还在下。
屋檐下,水珠一滴,一滴,砸在铁皮桶里。
声音,像钟摆。
不紧,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