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录音师。”陆知遥说。
男人没应,把箱子放在地上,打开。里面是几盘磁带,一叠打印的文件,还有一枚磁带,没贴标签。
“他说,如果你听见,就会知道,他不是在赎罪,是在等你认出自己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
男人把那枚磁带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磁带背面,贴着一张透明胶带,胶带下,是一枚指纹印,清晰,边缘有细小的毛边,像是用拇指反复按过。
陆知遥伸手,没碰磁带,先碰了碰桌角。那里有一道浅痕,是去年换设备时,工具刮的,一直没修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说,“他走的时候,没带行李。只留了这盘。”
陆知遥点头,没再问。
男人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,停下,没回头:“他每周三,都会去雷克雅未克的邮局,寄一张明信片。地址是基金会。但从来没人收。”
门关上。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了桌角那杯水,水晃了晃,没洒,只在桌面留下一圈更深的印子。
陆知遥拿起那枚磁带,放进播放器,按下播放。
这一次,他没听歌。
他听的是背景音。
风声。很轻。像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。还有脚步声,很慢,像是踩在雪地上。然后,是钢琴键被轻轻按下,一个音,持续了七秒,没再动。
他闭上眼。
播放器自动循环。
他没关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天快亮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斜着照进来,落在他摊开的掌心。
那里,静静躺着一颗橡果。
他记得,是早上实习生塞给他的,说“压压惊”。他没吃,一直揣在口袋里。巧克力化了,黏在布料上,蹭到肋骨。他没换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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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,看橡果。
外壳有细小的裂纹,像被冻过。内里,七道光纹,隐约可见。
他没动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落在他手心。
他站着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