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张:2010年,墨水淡了:“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糖,店关门了,老板说他儿子得了病,搬走了。”
第六张:2018年,字迹抖:“我终于明白,你不是我的影子,你是我的光。”
第七张:今天,字迹和纸鹤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没合上笔记本。就那么摊着,膝盖上堆着七张纸,像七块旧砖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吹动纸页,哗啦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树根旁,蹲下,用手指抠土。土硬,冻得像水泥,他抠了三下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没停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橡果,棕色,圆润,没裂口。他把它埋进去,埋了五厘米深,盖上土,用手掌压平。
“这次,换我替你种下去。”他说。
声音太轻,风一吹就散了。没人听见。
孩子们还在捡纸鹤。一个男孩蹲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,手里攥着一只折得歪歪扭扭的,没写字。他抬头看了陆知遥一眼,又低下头,把纸鹤塞进外套口袋。
陆知遥没看他。
他站直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裤子是深灰的,左膝处有一道旧划痕,是去年在尼泊尔爬山时被树枝刮的,一直没补。
他转身,朝营地走。没回头。
风还在吹。枯树上的纸鹤晃着,有两只又掉了下来,一只落在雪堆里,一只卡在一根断枝上,随风轻轻转圈。
营地的帐篷外,有个小女孩在煮热巧克力。炉子是便携的,火苗小,蓝中带黄。她没盖盖子,水汽往上飘,模糊了帐篷的拉链。
陆知遥走过去,没说话,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糖,放在炉子边。是那种老式的水果硬糖,塑料纸包着,颜色褪了,像被晒过。
女孩抬头看他,没谢,也没问。她把糖纸撕开,塞了一颗进嘴里,然后继续搅锅。
他没坐,站着看了三秒,转身进了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