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行。
他的名字,陆知遥。
旁边多了一行小字,字迹比其他都细,像是用铅笔尖轻轻点出来的,几乎要透穿纸背:
“你不是被收养的。你是被选中的。”
他没动。窗外风大了,吹得窗框咯吱响,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掉下来,落在他肩上。他没拍。
他把册子放回原处,没带走。
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他一个人走到学校后院,那棵老橡树还在,树皮裂得像老人的手背,树根处长着青苔,踩上去软得像海绵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,刀刃是钝的,是昨天在集市上买的,老板说能削苹果。
他蹲下来,用刀尖在树根旁的树皮上刻。
第一刀,迟疑。
第二刀,用力。
第三刀,稳了。
他刻了三个字:陆知遥。
然后停了。没刻日期,没刻编号。
他抬头看树冠,枝叶间漏出几颗星,暗淡,但还在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校长办公室,门还开着,门缝里漏出一缕光,是台灯,没关。
他没进去。
走到宿舍门口,他停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皱的纸——是早上校长塞给他的,说“这是你的出生证明复印件”。
他低头看了眼,纸角还沾着一点咖啡渍,是昨天在食堂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