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未寄出的信笺

陆知遥站在树下,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想喊,但喉咙没声音。他想走过去,脚却像钉在了地上。

梦里风没吹,树影不动,橡果埋好了,土堆得整整齐齐,像刚翻过的田垄。

他醒了。

天还没亮,窗外灰蒙蒙的,像没擦干净的玻璃。他坐起来,摸了摸口袋,怀表还在,纸条还在,画册在档案柜里。

他没开灯,赤脚走到窗边。楼下,巷口有盏路灯,灯泡坏了,闪一下,灭一下,像心跳。

他看了五分钟,转身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杯子是陶瓷的,边沿缺了一角,他一直没换。水凉,他一口喝完,杯子放回桌上,没擦,水痕留在木纹上,像一道旧伤。

他没回邮件,没打电话,没发消息。

第二天早上,他去了巴黎圣母院旁的空地。

七颗橡果,已经冒了芽。嫩绿,细得像线,风一吹,就轻轻晃。

沈霁梧站在三步外,没穿西装,穿了件旧夹克,袖口沾了泥,鞋底有干土,右脚鞋带是黑线系的,断了,没换。

他没看陆知遥,只低头看着树苗,手里没拿工具,只拿着那枚怀表,表盖开着,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
陆知遥走近,站定。两人之间,只有风,和七棵小苗。

沈霁梧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来了。”

陆知遥没答。他蹲下来,手指碰了碰其中一棵苗的叶子,叶尖上还挂着露水,一滴,没落。

他问:“你每天来,就看这个?”

沈霁梧点头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