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,吹得窗帘微微动。桌上有一杯咖啡,放了三天,没喝。杯沿有圈茶渍,颜色发褐,像干了的血。他盯着屏幕,没动。直到太阳转了第七圈,他才伸手,关了电源。
屏幕黑了。
他没起身,也没叫人。只是把那条新领带,重新挂回衣架。衣架是铁的,左边那根钩子松了,挂衣服时会歪。他没修。
下午三点,秘书敲门,说董事会要开紧急会议,问他还去不去。
他点头,说:“去。”
他起身,拿上公文包。包是旧的,皮边裂了,用透明胶缠了两圈。他没换,也没擦鞋。鞋底还沾着昨天去福利院旧址时带的泥,灰黄色,干了,裂成小片。
他走到电梯口,电梯门开,里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,低头看手机。他没说话,走进去,按了顶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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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上升,数字跳得慢。他盯着数字,从1到20,没眨眼。
顶层办公室的门没锁。他推开门,里面空着,桌椅都搬走了,只剩一张椅子,倒在地上,椅腿断了一根,靠在墙角。
他没捡,也没叫人来收拾。
他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窗外是城市,灰蒙蒙的,云低,风大。远处有工地,塔吊在动,像一只没睡醒的铁鸟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手机震动。
是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遗嘱修改完成,您确认签字吗?”
他回:“确认。”
然后,他关了手机,插进裤兜。
兜里还有一张纸,是陆知遥七岁那年写的,被他偷偷收着,一直没扔。纸皱了,边角卷了,字是铅笔写的,很轻,像怕被擦掉:
“我想有个家,不是有房子的家,是有人等我回家的家。”
他没看,只是把纸拿出来,折了三折,放进公文包最里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