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见了。”
没有回音。没有掌声。没有哭声。
只有礼堂顶上,一盏灯管,突然灭了。嗡的一声,没再亮。
陆知遥没动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,鞋底沾了点灰,是刚才从后台走过来时蹭的。他没擦。
沈霁梧没动。他把话筒轻轻放回支架,没放稳,话筒歪了,线垂下来,拖在地上,像一条断了的绳。
他转身,没看陆知遥,也没看孩子,只朝台下走去。脚步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走到第三排时,一个穿蓝毛衣的小女孩突然站起来,手里攥着半块糖,是刚才发的点心,没吃完。她跑过去,把糖塞进他手里。
“叔叔,这个给你。”她说。
沈霁梧低头看了眼糖纸,是橘子味的,皱巴巴的,沾了点汗。他没说话,也没拒绝,只是把糖放进了毛衣口袋,没放好,糖纸露了一角。
他继续走,没回头。
陆知遥站在原地,没追。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复印件,纸边又卷了一点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脚边,有一滴水,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屋顶漏的水,落在地上,慢慢洇开,像一小片云。
台上的钢琴还开着盖,琴键上落了灰,有一根头发,黑的,缠在中央C键上。
一个志愿者起身,去关灯。他走到开关前,按了两下,灯没灭。他皱了皱眉,又按了一次,灯还是亮着。
他没再管,转身走了。
礼堂里,只剩那盏灯,还亮着。
孩子们没动,坐着,没说话,也没笑。有人低头数手指,有人把铅笔盒里的橡皮擦,一块一块排成行。
沈霁梧走到门口,推开门,风从外面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一张纸——是节目单,印得歪歪扭扭,标题是《不敢说爱的人》,下面一行小字:演唱者:七所孤儿院的孩子们,及一位不愿署名的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