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没有地址的明信片

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柜子,翻开第一页。

字是手写的,墨水有点晕,但很稳。

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它,请原谅我,不是因为我是你养父,而是因为,我曾是你唯一的光。”

他翻到第二页,第三页……每一页都写满了。日期从他七岁那年夏天开始,到他十八岁离开福利院结束。中间夹着几张照片,是他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攥着半块糖,笑得眼睛眯起来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他今天没哭。我松了口气。”

他一页页翻,没停。翻到第十七页,上面写着:“今天他问我,为什么你总在半夜哭。我说,是梦魇。其实是我。我怕他听见,怕他看见,怕他发现我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
他合上日记,没哭,也没发抖。只是把日记放回柜子里,钥匙轻轻放回树根底下,埋了一半土,像没动过。

他转身,朝巷口走。

路灯下,站着一个人。

没穿外套,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,领口松着。右手插在口袋里,左手垂着,指节上还留着茧。

沈霁梧。

他没说话,也没动。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,左眼角有道细疤,是去年冬天在机场被行李箱撞的,没去医院,自己用碘伏擦了。

陆知遥站住,没往前,也没往后。他右脚鞋底还沾着机场的红土,裂成几片,悬着,没掉。

沈霁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
一模一样。

他没递过去,只是握着,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这次,”他说,“换我等你来开。”

风从巷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片枯叶,贴在陆知遥的裤腿上。他没去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