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开口:“你那天,为什么改‘陆’成‘沈’?”
沈霁梧没停。
“因为那不是你的名字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我配不上的名字。”
他走出去,门没关严,留了条缝。风从走廊吹进来,带进一点槐花味,还有楼下食堂的油烟味。
陆知遥没动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鞋底,沾着一点灰,是早上从后门进来的路上踩的,没擦。
他把水杯放下,水没喝。
杯子在台面上,留着一圈水痕,慢慢干了。
晚上十一点,他没回公寓,去了档案楼。
他没开灯,摸黑走到沈霁梧的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那张申请表还在。他没拿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,没落墨。
他停了五秒。
然后,他把笔放回口袋,关上抽屉。
转身时,他看见门缝底下,贴着一张纸。
纸很薄,是打印的,字迹是沈霁梧的笔迹:
“我写了一百遍‘陆知遥’,但不敢念出来。”
他没撕。
他走的时候,没关门。
走廊的灯,亮着,一盏,两盏,三盏,一路亮到尽头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墙角的纸箱轻轻晃了一下。
箱子里,是去年的年终总结,没拆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