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写得慢,墨不匀,最后一笔拖得长,像条没断的线。
写完,他把笔放回沈霁梧掌心。
笔尖还沾着一点新墨,没干。
沈霁梧没动。
陆知遥转身,朝巷口走。
走了三步,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保温壶,明天别放这儿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风刮过树叶。
沈霁梧低头,看掌心的笔。
笔帽松了,轻轻一碰,就转了半圈。
他没拧紧。
他抬头,看树。
树皮上,那行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墨迹还没干透,像刚结的痂。
风又来了,卷起地上那张纸,纸角翻到背面——那行被涂改的“陆”字,底下,多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,小得几乎看不见:
“我接受。但不是现在。等你学会,不再用牺牲换爱。”
他没动。
树影慢慢移,遮住了那行字。
保温壶还在树墩上,壶口朝天,空着。
一只麻雀落在壶沿,啄了两下,飞走了。
地上,还留着两粒泥点,一粒在石阶上,一粒在纸条边。
没人去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