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槐树下的录音笔

字写得慢,墨不匀,最后一笔拖得长,像条没断的线。

写完,他把笔放回沈霁梧掌心。

笔尖还沾着一点新墨,没干。

沈霁梧没动。

陆知遥转身,朝巷口走。

走了三步,停下。

没回头。

“你保温壶,明天别放这儿了。”

声音很轻,像风刮过树叶。

沈霁梧低头,看掌心的笔。

笔帽松了,轻轻一碰,就转了半圈。

他没拧紧。

他抬头,看树。

树皮上,那行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墨迹还没干透,像刚结的痂。

风又来了,卷起地上那张纸,纸角翻到背面——那行被涂改的“陆”字,底下,多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,小得几乎看不见:

“我接受。但不是现在。等你学会,不再用牺牲换爱。”

他没动。

树影慢慢移,遮住了那行字。

保温壶还在树墩上,壶口朝天,空着。

一只麻雀落在壶沿,啄了两下,飞走了。

地上,还留着两粒泥点,一粒在石阶上,一粒在纸条边。

没人去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