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槐树下的录音笔

第二遍,写到“霁”字,停了十分钟,抬头看天。云薄,透出一点蓝。

第三遍,写到“梧”字,笔压得太重,纸面被划破,墨渗进树皮的纹路里。

他没撕。也没扔。

第七天,他没带笔。

他只是站在树后,看着树下。

陆知遥来了。

没敲门,没按铃,也没走正门。他从后巷翻进来,裤脚沾着泥,鞋底还带着非洲的沙,干了,一走就掉一点,落在水泥地上,像撒了盐。

他没看树,先看了树墩上的保温壶。壶盖没盖,水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皮。

他蹲下,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。纸是旧的,边角卷了,像是从账本上撕的。他没写,只是把纸放在树根旁,压了一块小石头。

然后他转身。

脚步没停,没回头。

沈霁梧从树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支银色钢笔。笔帽没拧紧,墨水在笔尖凝成一小滴,没掉。

他开口,声音低,像怕惊动什么:

“我写了十遍你的名字,还是不敢写全。”

陆知遥停了。没回头,也没说话。

风从东边吹过来,卷起地上那张纸,纸角翻了一下,露出背面——是七岁那年,福利院发的儿童登记表,名字栏空着,被铅笔涂了又涂,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“陆”字。

沈霁梧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的泥蹭在石阶上,留下一道灰印。

陆知遥终于转过身。

他没说话,伸手。

沈霁梧把笔递过去。笔身还带着体温。

陆知遥接了。没看笔,也没看沈霁梧。他走到树前,用拇指擦了擦树皮上那几道歪斜的墨痕,擦掉一半,留下一半。

然后他低头,一笔一划,写。

“沈霁梧,2025年3月17日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