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抬头。
“陆知遥。”他说。
没人接话。
又过了几秒,财务总监把咖啡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凉的,皱了下眉,没吐,也没放下。他把杯子放回原位,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浅圆印。
沈霁梧站起身,没拿文件,没拿公文包。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停了两秒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会提交完整的审计申请。联合国那边,已经派人来了。”
门开了,走廊的灯是白的,照着他背影,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墙上,像一道旧伤。
门关上了。
会议室里,剩下六个人。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翻文件,有人盯着那杯没动的咖啡,看它慢慢凉透。
桌上,那张纸还在。七十二个名字,一个都没错。
角落里,有人悄悄把袖口的灰,弹进了垃圾桶。灰没落准,掉在桌角,和那道旧划痕挨着。
窗外,天开始阴了。云压得很低,没雨,但风大,吹得百叶窗轻轻晃,一下,又一下。
投影仪的灯,终于灭了。
黑屏里,还留着那张照片的残影——男孩的手,牵着少年的手。阳光从槐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们交握的地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