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十二个孩子,”他说,“没有姓,没有出生证明,没有收容记录。他们的名字,被你们从档案里抹了,地皮卖了,房子拆了,连地基都铲平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没变,还是平的。
“你们查资金来源,查程序合规。你们查了谁?查了那些孩子,有没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?”
他没看任何人。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。那里有一道浅疤,旧的,像被什么烫过,又愈合了。他没提过,也没人问。
“我动用的不是沈氏资产。”他说,“是你们欠他们的。”
副董事长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想说什么,但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屏幕亮着,是新闻推送——“非洲某地发现疑似非法儿童收容点旧址,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介入调查”。
他没删。
会议室里,有人咳嗽了一声,很轻。有人把咖啡杯挪了半寸,杯沿留着一圈水痕,没干。
沈霁梧没再开口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,笔帽是旧的,漆掉了,露出金属底。他没写字,只是把笔夹在指间,转了半圈,又放下。
没人动。
过了十几秒,有人起身,拿了外套,没打招呼,走了。门没关严,风从走廊吹进来,带进一点灰,落在桌角。
投影仪还亮着,但屏幕是黑的。灯管嗡了一声,没灭。
沈霁梧低头,看自己鞋尖。鞋底沾着一点干土,颜色偏红,像是埃塞俄比亚的土。他没擦。
有人轻声问:“那孩子……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