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院长认出我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陆知遥合上相册,放回原位。他走到阳台,把那盆绿萝搬进屋。土有点干,他浇了水,水从盆底渗出来,滴在地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你还在用那个邮箱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没换密码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。像风吹过旧窗框。
“我明天回总部。”陆知遥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用来接我。”
“我没打算去。”
“那你在哪?”
“档案室。”
“钟还在停着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每天擦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霁梧停了停,“它不是钟。是你七岁时,拆了自己生日礼物,重新拼的。你说,时间不是用来记日子的,是用来记住人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他走到玄关,拿起外套。袖口沾着一点灰,是早上换土时蹭的。他没拍,直接穿上。
“我挂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茶几上的水杯,还剩半口凉茶。窗外,风停了。晾衣绳上的衬衫,垂下来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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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知遥站在门口,没开门。他低头,看鞋底。那片绿萝叶的碎屑,还在,粘在右脚外侧,像一小块褪色的疤。
他没弯腰捡。
他开门,走出去。
走廊的灯,亮着。三楼尽头,电梯门关着,显示“12”。他没按。他走楼梯,一级一级往下。楼梯扶手有道划痕,从三楼开始,一直延伸到一楼。是他去年摔了一跤,手撑在上面留下的。
他走到一楼,推开门。
外面下着小雨。空气里有土腥味。
他没带伞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雨滴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远处,一辆车缓缓驶过,车轮碾过水洼,溅起一片水花。
他没动。
雨下得不大,但没停。
他站了五分钟。
然后,他转身,往回走。
电梯门开了。他走进去,按下12。
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