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糖纸重新包装

陆知遥没接话。他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张糖纸,指尖蹭过画里男人的西装袖口,那里画得有点糊,像是孩子改了又改。他没说话,转身,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,放在沈霁梧脚边。鞋是旧的,右脚内侧有道裂口,是去年冬天他穿破的,没扔。

沈霁梧没换鞋,站着,含着糖,眼泪还在往下掉,但没用手擦。他抬头,看墙上的糖纸,一张一张,从2024.3.18到7.24,一共127张。他数了,数到第83张,停了,没继续。

窗外,风突然大了,吹得没关严的窗扇轻轻晃,发出“吱——”一声,像旧门栓在松动。楼下有孩子在喊“妈妈”,声音断了,像被风掐住。

陆知遥走回沙发,坐下,没开灯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换土时沾的泥,没洗。

沈霁梧站着,没动,也没走。糖在嘴里化了,甜味散开,他闭上眼,睫毛湿的,没抖。

茶几上的水杯,水没动,但水痕干了,留下一圈浅白的印。

过了很久,沈霁梧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:

“那棵树……还在。”

陆知遥没应。

“我昨天去看了。树皮上,你写的字还在。”

陆知遥低头,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支铅笔,笔帽掉了,铅芯断了,只剩半截。他捏着,没说话。

沈霁梧又说:“你写的,是你的真名。”

陆知遥把铅笔放回沙发缝,手缩回来,袖口的灰印又深了一点。

沈霁梧没再说话。他慢慢走到墙边,站在那张最后一张画前,画里的人影,手伸着,像要碰什么。他伸手,没碰画,只是用指尖,轻轻碰了碰糖纸的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