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真名签署的报告

附件:一张扫描页。

是那份审计报告的签字页。签名栏,原本空着的地方,现在有字。不是“沈霁梧”,是“沈砚”。

笔迹很稳,墨色深,像用钢笔一笔写完,没停顿。落款日期是今天。

邮件正文只有一句:

“你不是来揭发我的,你是来让我,重新做人。”

陆知遥没回。

他把邮件关了,走到窗边。楼下那辆黑车还在,雨刷器终于回正了,但车窗贴了膜,看不清里面。他低头看自己鞋,左脚鞋底还沾着泥,是昨天去孤儿院时踩的,右脚干净。他蹲下来,用纸巾擦了擦,擦不干净,就放弃了。

他打开抽屉,拿出那叠糖纸。一百二十七张,全在。最上面那张是粉色的,边角卷得厉害,背面写着:07-12-2003。

他没动,只是把糖纸重新叠好,塞回外套内袋。动作很慢,像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。

五点,他接到孤儿院院长的电话。

“陆老师,今天下午有人来送东西。”对方声音有点哑,“一箱儿童用品,新买的,毛毯、雨靴、铅笔盒……还有……”顿了顿,“一张纸条,写着‘给陆知遥’。”

“你收着吧。”他说。

“还有……”院长犹豫了一下,“他们说,送东西的人,穿黑西装,没说话,就放门口就走了。我认得他,是沈……沈先生的司机。”

陆知遥没接话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听见孩子在背景里喊:“老师!糖纸!糖纸又多了!”

他听见风声,从电话里传过来,像山那边吹来的。
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,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那台旧笔记本。屏幕亮起,桌面壁纸是张模糊的照片——两个小孩,手拉手,站在彩虹下。一个写着“沈”,一个写着“陆”。照片是十年前拍的,像素低,颜色褪了,但能看清左边那个孩子手腕上有一道疤,像被绳子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