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了一半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,把外面的路灯光拉成一条条斜线。
“你走吧。”沈霁梧说,“别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陆知遥又应了一声。
电话那头,呼吸声停了。然后,是挂断的忙音。
他没立刻放下电话。他站着,听那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声音,响了三下,然后断了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手指碰到糖纸,没拿出来。
他走到饮水机前,接了杯水。杯子是旧的,杯沿有道裂,他一直没换。水倒进去,有一小半漏在托盘上,积成一小滩,慢慢往边缘渗。
他没擦。
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门把手是铜的,磨得发亮,但右边那颗螺丝松了,转起来有点晃。
他没修。
走廊的灯,有一盏闪了一下,没灭。
他没回头。
雨还在下。
楼下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,车顶积了水,水珠顺着车门往下滴,一滴,一滴,落在地上,溅起很小的水花。
车里没人。
他走过时,车窗是黑的,像蒙着一层雾。
他没停。
走到电梯口,他按下按钮。电梯门开了,里面空着,灯光是冷的。
他走进去,按下“1”。
门关上时,他听见自己口袋里的糖纸,轻轻响了一下。
像风,吹过一张旧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