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。阳光斜着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浮着,像无数细小的星。
他没开灯。
他坐回椅子,把三份报告重新排好。孤儿院的流水、访谈稿、蜡笔画。他把那张画抽出来,放在最上面。手指在画上停了两秒,然后轻轻折了一下,折成四分之一大小,塞进西装内袋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内线。
“陈秘书,”他说,声音没变,“把今天上午的会议推到下午三点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。
“好的,沈总。”
“还有,”他说,“帮我查一下,2003年12月17日,我有没有签过一份收养协议。”
电话那头又停了。这次更久。
“沈总,”陈秘书的声音低了点,“那年……您在医院陪沈先生。协议……是林秘书代签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林秘书……去年离职了,”对方继续说,“走之前,把所有旧档案都移交了,但……收养文件没归档,说是……系统错误。”
他放下电话。
桌上,那本协议还摊着。签名栏,沈霁梧三个字,像被谁用铅笔描过,又用墨水盖了。
他起身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门把手有点松,拧的时候会轻微晃。他没开门,只是站着,背对着办公室。
阳光慢慢移到了桌角,照在那支钝了的钢笔上。
他没动。
窗外,一只鸟落在空调外机上,抖了抖翅膀,飞走了。
他转身,走回桌前,把协议合上,放回保险柜。密码盘转回去,咔哒一声。
他没锁门。
他走出办公室,走廊的灯是感应的,他走过,灯亮,他停下,灯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