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漏填,是签名位故意留着的,谁落笔谁就接下那支笔的位子。”
陆燃野眼皮一跳,抓着椅背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他声音发紧,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“对面不要她的命?要我们的人亲手签?”
谢听狸猛的抬头,脑子里一片嗡鸣,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,根本不是算命的,是白手套那句运气有额度,是记账,规矩体系的记账方式一次一签一笔一债,她开口,声音起初发颤说到后头一个字比一个字稳。
“他们不劫人不杀人,就是在等~等一个心软的人替我签这个名。”
车里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,连死都不给个痛快纯纯让人情绪静音,谢听狸咬紧后槽牙,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线,周照尘摘下眼镜慢慢擦拭,镜片上没有灰他却擦了很久,沈砚辞站到白板前倒查签字流程,三个条件并排写下,签发窗口压在烧退后的第一个深夜,渠道走断头路,理由栏预填监护与更名善后,他笔尖敲了敲白板。
“时间,渠道,理由,全部为逼签服务,对方全部布局只有一步。”
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。
“让我们中间有一个人觉得签了能保住她。”
“那就不签!”
陆燃野把纸杯捏的咯咯响。
“谁也别签,空着就空着。”
“空着它就换路。”
谢听狸抱着猫站起脊背挺直。
“闻铎拦了六次第七次没拦住,他们有的是耐心。”
猫化巡巷的,是当夜的她,烧刚退,四爪落地时打了个晃险些栽进旁边的废纸堆,橘三爷在墙头等她,尾巴一甩领着头,三花一层黑白一层,沿老槐树到祠堂一线排开,旧驱猫剂的气味被人为扫净,扫成一道浅弧,湿泥里留着一组脚印,起足轻落足缓,重心微偏左,守庙人的步子,对面不但没走反而提前踩了点,在为十五夜勘察路线,谢听狸颈背的毛一根根竖起,她强迫自己趴低凑近,用鼻子记,烟味很淡隔着雨天也能闻出来,鞋底花纹深,负重偏右肩,她在脚印旁压出三道反记号,橘三爷仰头长叫一声,全巷猫眼绿光次第亮起又一盏盏熄灭,在猫群里逆着走完那条路的是她,把踩点者每一次落足的位置步距停留时长全记下,哪里停过三秒,哪里回头看了一眼,哪里蹲下试过井盖。
惊醒在天亮前,高烧没退干净,汗把枕巾浸透了一大片,她趴在速写本上画完最后一笔抬眼,沈砚辞站在桌边没催过一句,她把本子推过去,嗓子哑的厉害。
“他比闻铎走的还稳,这个接笔的人练了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