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落在她掌心血痂上只停了一秒,随后便收回。
他看着她说:“第十五分钟,不管谈到哪儿都得撤。”
谢听狸仰头问:“第十四分钟呢?”
他没答话,把记录仪红灯按亮说:“从现在起开始计时。”
她独自走过石滩,对岸没有轮廓只有铃声的位置。
黑影不露脸以铃代语,一声长两声短,血痂随声发烫,烫出的意思一行行压过来。
以谢姓血脉在源谱续名接账,或者交出谢晚棠抵二十年旧账。
铃声间隙水面上飘来一声呼唤。
谢晚棠的嗓音,正喊着她小时候的小名。
谢听狸呼吸卡了半拍,指甲掐进掌心咬住舌尖,尝到一点血腥味。
她硬是没应声。
第二声贴着水皮压过来。
她数完三次呼吸才开口,声音不高说:“你收了死人的声,替铃说话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上后半句。
“她活着,活人的声铃收不走。”
铃声乱了半拍,换成一组又长又沉的调子。
血痂烫的厉害,她把听懂的一句句转述给记录仪。
上一代对账人也养猫,满城的猫是耳目是眼线,是二十年前的另一个她。
二十年前一枚铃落进河里,满城的猫一夜之间没了声。
她追问了一句:“猫呢?”
铃声给的答案是没有回来过的。
耳机里唐不弃的声音很轻说:“查无此猫……是结果不是原因。”
孟阿婆隔中继补了一句:“那晚之后河台的水改过道。”
中继两端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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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听狸握紧速写本,抬头时声音反而稳了。
她抬头说:“所以你不敢让猫进城。”
对岸推过来一页空白谱纸,谢字位空着笔搁在纸边。
她没碰笔。
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两样东西,并排放在渡口石上。
公证铜印,还有盖着骑缝章的《活人卷》补名页抄件。
她开口说:“我的名去年就上了另一本册子,有落款有画押有编号,人间作保。”
她把抄件朝水面对齐。
“你要收名先对账,谁的名进过账,谢晚棠欠的是什么,二十年病故的名单谁签的字,一样一样摆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