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侧清土开始,掘进组刚清开裂隙填土,陆燃野的手电停在坑壁上。
一道垂直盗口,回填土色新鲜,边缘留着半枚前掌鞋印。
他蹲下去,拇指抹过印痕。
“盗口窄,人蜷着走,步幅量不出,纹路,跟步档库里那双胶鞋,对的上。”
唐不弃盯着比对结果,嘴张了两次。
“步档库都翻烂了,现在这只鞋,三天前刚下过坟,CPU直接烧了。”
起吊的,是小棺。
不足半人长,薄皮无漆,四角包铜,封泥完整,封泥边缘留着新抠过的指甲痕,又被原样按了回去。
取过,又放回。
温照野抱着双猫笼守在警戒线外,医嘱同笼,上前的没有,母猫额头抵住笼壁,正对小棺,颤音没断。
当众开启的,是小棺。
三层油布,蜡封防潮,底册完好,纸页沉黄,边角齐整。
公证员翻到第一页,手停在半空。
发电机的余音,填满了坑边的寂静。
第一行,划了二十年的旧痕还在,痕上多出一道新墨,一笔一划,把那个名字重新描亮。
现场做墨迹初检的唐不弃,声音发紧。
“墨不过三天,开棺之后才落的笔,第一行换人写了,字面成真。”
谢听狸盯着那行字,那个起笔她认的,旧作业本背面,她一笔一笔练过的起笔。
指腹抵住唇,喉咙里将起的半个音死死压回去。
用眼睛看,别用嘴念。
几乎同一秒,晏无咎的连线炸响,他头一回没带腔调。
“顶置了,三行。”
砸上大屏的,是暗网新帖。
名字回来了,子时,老水口,最后一场账。
发帖时间,与小棺开启前后差不到一分钟。
他们翻开小棺的那一分钟,账主落完最后一笔,按下发帖,全组的胜利和他的宣告,落在同一分钟里。
贺闻峥盯着后台半晌,头一回连热搜后台都没碰。
“公网我砸的起,这一场,没有开关。”
孟阿婆把铃谱翻到第三对那页,与底册第一行并排铺开。
“铃成对,账成双,他描了二十年的状纸,就等子时,当着执笔人的面合上。”
周照尘收起眼镜布,慢悠悠开口。
“挑子时,挑老水口,挑执笔人到场,他不是下战书,他在办仪式。”
闻铎被带上车前,在警戒线边停了一步,回头,声音不高。
“明天子时,他二十年头一回自己到场,规矩就一条,执笔人不到,账不作数。”
车门合上,落到谢听狸身上的,是满场目光。
她把铜印从证物袋里取出,贴在掌心,一点一点焐热。
小狸花的爪子搭上她的手背,母猫隔着笼网把额头抵过来。
两半名字,两个代应的猫,一个写回名字的仇人,所有线头通向老水口。
她开口,说出的只有两个字。
“赴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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