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值壮年。”
“死亡时间,约二十年。”
“致命伤,后脑,钝器,单次。”
陆燃野俯身看创口走向。
“自上而下,下手的人比他高,比他近。”
棺沿上,纸灰被风吹过,没人接话。
谢听狸攥着笼子提手,指节一寸寸泛白,档案里那行字她看了一整晚,无尸检,无火化,无坟,直到棺盖掀开这行字才真正落地,棺里是男的,她娘,不在这口棺里。
第一道坎,卡在程序上,公证员翻出无名墓登记底档,死者信息栏一片含糊,经手签章洇成一团墨。
有人低声说了句全场都在想的话。
“立案倒查的是谢晚棠的尸源,棺里是男的,尸源不符,这条线程序上走不通。”
开棺开到底,官方只落得四个字,查无此人。
喉咙发紧的谢听狸,把翻上来的那口气死死压回去,情绪静音,力气留给正事。
小狸花隔着笼网,把爪子按上她的手背,按的很实。
棺尾那边,陆燃野突然抬手。
“等等。”
“右手,指骨攥死了。”
技术员起骨,指缝里磕出一声轻响,半只锈蚀铜铃,落进托盘,断口参差,是硬生生撕断的。
唐不弃当场架起比对设备,屏幕上两条铸造范线缓缓挪动,重合。
“铃缝范线,与老水口引魂铃,同范。”
一对铃,撕成两半,一半铸在老水口铃腔里,一半在这只死人的手里,攥了二十年。
笼网里,母猫冲那半只铃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,拾音棒频谱跳了两下,基频与铃腔空腔共鸣咬合,它认得这个铃。
随葬衣物残片,织法是守庙人一脉的旧制式,齿模、陈旧骨伤档案,交叉命中。
唐不弃把结果投上屏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“死者,守庙人一脉,守册人。”
顿了半秒。
“这个名字在户籍库里活到今天,学籍、社保、轨迹一条不缺,持有人,闻铎。”
连线端集体静默。
声音放轻,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。
“他不是偷了个身份。”
“他是把一个死人,养成了自己。”
陆燃野盯着步档比对图,左眉骨旧疤绷紧。
“账主的步法和这一脉同源,守册的死了二十年,记账的,还活着。”
细勘结果推翻了下葬两个字,尸骨无入殓仪轨,是搬运后随手安置的,棺底铺衬的浸染范围和腐败轨迹对不上,人不是死在这儿,也不是落葬当天入的棺。
顾寒舟下令扩调二十年前墓园土方记录,结论压下来,无名墓是掩埋点,不是案发点,二十年前,存在被掩盖的第二现场,找到第一现场,才找得到她没死的那一夜。
孟阿婆盯着那半只铃,捻页角的手抖了一下。